苗无一个回过神来，抚掌赞，“好一曲《关山月》，大大猱，多而不繁，似是桃庵派的曲风，想不到你这小波斯猫才来中原两年不到，竟会弹琴。”

现在来了卓不凡和冯谢君，这两样雅也算有了归宿。笔砚归卓不凡，琴予冯谢君。

苗无用《牡丹亭》里的一句戏词答，末了又贱兮兮地补了一嘴。

生，搁下筷了屋，取来两个绸布包好的木匣，长而扁的那个收的是一架凤势式的琴，短而厚的里放着一块墨砚和一支狼毫。无论这琴还是这笔砚，看上去都不是俗。

“不过家比小生你好一些，至少你师父不用下山娶什么劳什公主，家可以一辈跟你师父耗下去。”

苗无手地替两个少年先将新得的宝贝品鉴一番，首先是那砚，拿在手里一掂一摸，轻而质刚柔，用手指一弹声音竟仿若空竹，一看就是不可多得的宝砚，翻过来一看，篆刻三字——“烂山河”。

苗无再去看那把琴，冯谢君却抱琴转不叫人碰，他自个将琴放在膝上小心地将弦抚上，先只是一挑一勾一抹一别地试琴，渐渐的两手都抚上了弦，待人回神已在曲中，沉厚清越的琴声一下就将满山引屋中。

一曲终了，冯谢君重新睁开了那双蓝睛，好似刚哭了一场，却没有泪，只有清澈的愁。他的睛不自觉地就先向生看去。

他见生满都是对他的惊艳赞许，冯谢君竟难得在这从小就见惯的神中有些脸红了，他重又低看膝上的琴，随即心里便是压不住的开心。

“不凡，君儿，你们两人都是人中龙凤，然而却各有心疾，无论丹青笔墨还是琴音雅韵，都可以去浮静心，静乃可作镜，静而后澄清。若想追上你们生师兄，除却需要明动晦休地勤习武功心法，你们还需多借这琴和笔来使心静，使心净。”

“琴本五弦，文王增第六弦，武王增第七弦，五弦对五行，六弦文德以柔应刚，七弦武德以刚应柔，这琴不仅是乐，也是治病养之药石，一曲终了病退人安，你现下经脉新生，气弱脉虚，不

师徒四人在屋中围坐吃饭，四张嘴却没有一句话，苗无一人被赶在外拿着大竹扫帚清扫自己的一地虫，扫完后就不要脸地挤来讨一饭吃。

竺远怕生又要为那狼崽落泪，赶用话支开他。

生这话一，所有人的筷都停了一下，苗无着黑手的两只手矫造作地作少女态，捧着自己的脸，快答。

所有人似乎都同生一样，看着冯谢君低抚琴的样想到了这个少年将来的绝世丽，一时间没有人说话，都专注地看着这个孩抚琴，就连卓不凡也有一瞬的动容。

“苗前辈你是喜我师父吗？”

生看过来的神，叫冯谢君才振作仰起的又低了回去，那就是一个看孩胡闹的宽厚神。生也为他哭了，可不是像为卓不凡那样的哭，两者的泪滋味定是完全不同的。

这本来都是竺远专门命人来给生的，可无奈生虽在习武上是天生的异才，可对琴棋书画这些雅事却完全是一块不可雕的朽木，因此才使这琴和笔砚都收在匣中，多年不见天日。

“你这小儿又来胡闹什么。”

“生，你去将从前为师付给你的琴和笔砚拿来。”

竺远抚须，接着。

竺远赶往苗无的嘴里了一大块红烧，堵了他这张贱嘴，苗无计得逞，对着一都不想看他的竺远滋滋地吃起来。

“是我娘亲。”

苗无叹，“原来是广东端溪的宝砚，瞧这品质，皇帝用的也不过如此了。”

世间所有的一切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便超越了其本的意义，人的容貌亦是如此。想必将来在冯谢君面前，没有一个老僧能随随便便的对他念一声即是空。

“谢师父赐徒儿笔砚。”

“喜一个人究竟是什么。”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

生经过刚才一番，对情很想学习思考，看苗无这模样，便有些想要参考探究地天真问。

竺远坐在矮凳上冷冷地说，苗无是个脸极厚的怪人，竺远越是嫌他，他就越要黏上来。他蹲在竺远旁边张开嘴发一声长长的啊声，要竺远喂到他嘴里，对方自然没有理他。

生听了又难免情绪低落起来，他自言自语地喃。

“是啊，就像你喜你的不凡师弟一样，家喜你的师父，也像你的不凡师弟对你一样，你师父不喜家。”

两兄弟各自收下品，下桌跪谢。

“没有你的碗筷。”

他仿佛看到了长大后的冯谢君，着一红衣，黑发如瀑，在幽幽竹林里静坐抚琴的神仙之姿。

冯谢君回答时将琴竖抱轻抚，像是孩在琴上寻觅母亲的残温。这回答使卓不凡放在桌下的手握成拳，他作为卓府之，自幼便习君六艺，亦通琴韵，可教他琴的人却不是母亲。

”是么，原来是小月教你的，这么说来曲韵指法确实相似。”

竺远若有所思，抬问冯谢君：这是谁教你的？”

苗无的话让生忍不住又抬去看坐对面的卓不凡，只见对方在一张破矮凳上也坐姿端正，低着，饭不语。

竺远看冯谢君努了努嘴似还有不服话要说，立刻厉声喝了一声“吃饭！”，同所有当家作主的父亲一样，将孩们的心事暴地了个了断。

“谢师父赐琴给君儿。”

生师兄，那君儿呢，他不娶你，君儿娶你。”

生看病容消瘦的冯谢君低抚琴，那沉静雅的样好似换了一个人，丝毫不见平日里古灵怪的活泼明艳，当真是“多愁多病，倾国倾城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