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的时候从没亏待过对方,总是尽最大的努力去满足弟弟的一应需求。可当这些尖锐刺耳的话语,一次次回荡在耳边,再加上他当初确实在面对弟弟的表白时选择了拒绝,有过曾伤害了弟弟的前科……
逐渐的,他也确信自己对弟弟有着十足的亏欠,甚至把弟弟的悲剧视为自己最初做了错误的选择而造成,认为是自己害死了亲爱的弟弟。
祁舟曾无数次梦醒后懊悔不已,倘若一开始就看清楚了自己的心,甭管那些纲常伦理,或许弟弟就不会有事,他也不会失去一位血亲,他们或许早就能幸福的在一起继续生活。
所以祁舟才会在因弟弟的记忆缺失而感到遗憾失落的同时,心里还感到了几分轻松。
忘记一切的弟弟,也会忘记他这个不称职的哥哥曾经给对方带去的所有伤痛。祁舟自信自己有足够的耐心呵护对方长大,让重新活过来的弟弟空白的记忆被温暖和幸福填满。
他们可以重新开始,一切都从头来过,这次他绝不会再让弟弟受到任何伤害。
他刚在心底默默刻下决定一生都要遵守的誓言,顶着还没完全恢复力气的一双大腿,跪坐在病床上支起沉重的身体就想去抢孩子。
可位于斐里恩左手掌心,原本脱离本体就变得灰暗些许的绯色眼球倏然漂浮起来,在半空中爆发出灿金的光芒!
一阵令人不安的强大气息刹那席卷全场,压迫的祁舟动弹不得,周围所有的医护人员顿时齐刷刷的腿抖如筛糠,下一秒“噗通”声接连响起,已是跪倒一片。
他们满脸惊惧,像是面对天敌时害怕到忘记反抗,只能腿软地俯趴在原地,等待猎食者咬破喉咙迎接死亡的柔弱动物。
那颗漂浮在半空中,原本该属于斐里恩的绯色眼球变成一颗散发着光晕的金色竖瞳,邪恶是瞳仁中唯一的底色,除此之外只剩冰冷残忍的戏谑。
祁舟不可置信的盯着这颗曾降临于世,给整个世界带来灾难,又被他弟弟以牺牲自我为代价驱逐的外神,竟然以斐里恩血肉的一部分为媒介,规避了世界的排斥再次神降!
被浓重的威压震慑,动弹不得男人霎时愤怒到浑身都止不住的颤抖,嘶哑的朝神情已然扭曲的斐里恩怒吼道,“你竟然与害死祁济的外神勾结!斐里恩你找死!”
斐里恩并没有理会一旁恨不得扑过来把他喉咙给嚼碎的祁舟,原本还是个血窟窿的左眼转瞬就恢复如初。
他抬起左手,用左臂的长袖擦拭着自己脸庞的血迹,边暗哑着嗓子开口,声线还有隐痛下些微的滞涩和轻颤,眼睛直勾勾的盯住金色竖瞳质问道,“你必须给我个解释,涅。这不对劲,没有了过往的记忆,那他还会是我爱的那个祁济吗?回答我!”
将脸上骇人的血迹擦拭干净的男人,这才低头看向对眼前的情况一副毫无所觉,仍旧因为原始的饥饿感,在啜吸着他丰沛的奶水,溜圆透亮的眼眸让人不禁心中一软的孩子。
斐里恩顿了顿,到底还是尽力收敛了些过分扭曲的表情,免得吓坏了这个刚出生的小生命。即使他清楚新生的幼儿眼睛其实是看不清周遭的环境,更依赖于还算敏感的嗅觉的。他还动了动手臂,略微调整了下抱姿,以期能让怀里的孩子窝的更舒服些。
金色的竖瞳独眼并没有立刻出声回答,只是缓缓的漂浮了过来,正要靠近斐里恩怀里的孩子。
一旁的祁舟见状目眦欲裂的挣扎起来,可没有像斐里恩那般利用这一百年充分挖掘过自身的特殊,只一味沉湎过去伤痛的他,难以在神明的制压下掀起任何有效的抵抗。身体只是因为想要使力而机械的紧绷抽缩着浑身的肌肉,徒劳的剧烈颤动着。像只被缠在蛛网上好似费劲所有力气和手段,最终也只是拉扯了几下蛛丝,根本无从逃脱的虫豸。
好在即使没有他的干预,斐里恩也是满腹戒心的后退,浑身展开一层壳膜般的个人界域,不让外神再靠近半分。
被称作涅的外神,金色的竖瞳骤缩成了一条细线:【想不到,你能将当初祁济无意间散入你体内的旧神之力,给运用到如此地步。】
许是多年来一直与斐里恩交流,又或者因为祁济的原因,想要知己知彼,反倒比起一开始玩乐般的态度更重视人类了,外神的口吻倒是改了许多,听着倒与普通人在交流似的一般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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