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阑明白了他的意思,笑了笑:“现在都知道我和一个男人在一起了?”
“是个有前科和残疾的男人。”李昱航加重了“前科”和“残疾”的音调,皱眉道:“玩个男人,本来在私下里来,大家都不会觉得有什么的,可放到明面上,就实在太难看了。我们这一辈的人倒不会觉得有什么,可以后和那些老头老太太们谈合作,可就难了。”
边阑道:“不是玩,我是真的要和他在一起。”
“……那你以后也不结婚了?”
“和他结。”
“操——”李昱航困惑了:“边阑,你这是怎么了?在滨城的时候我感觉你是喜欢他,但还没到会为了他做出这么多牺牲的地步。可现在……你被灌了迷魂汤了?你做出这个决定,边家的产业将来会缩水多少多少你知道吗?”
边阑双手插兜,呵出一口白气,平静道:“嗯,知道。”
“你都不在乎?”
“以前是挺在乎的,说实话,如果让三年前的我来做决定,金钱、股份、地位、权利、人脉,这些东西恐怕比我自己的命都重要。但是,李昱航,遇见靳野以后,我也开始想要尝试不同人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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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昱航愣住。
“钱其实没那么重要,没了再赚就是,你不信我的能力?”边阑笑着拍了下他的肩膀:“可是有些人,有些感情,一转头可能就错过了。”
曾经边阑觉得,感情既然如此容易失去,那还不如就此放弃。可事实上,正因为它容易离开,才更应该上心,去牢牢攥紧。
边温言曾如日中天,不可一世,但如今他身陷囹圄,问他最幸福的时光,势必不会是在无数人谄媚讨好的交易桌上,而是有妻子、孩子在的那个温暖的家。
那些看起来容易消散的东西,事实上才是最牢固,最坚不可摧的。
李昱航怔愣半响,叹了口气。
“看来你已经找到你真正想要的东西了。行吧,哥们儿祝福你,改天给你随礼。”
边阑笑道:“那就不用了,对了,你爸那边……”
李昱航道“都已经弄好了,会所也全都重新开业。这事儿谢谢你。”
“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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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阑转身重新走向修车店,李昱航则上了自己的车。
透过车窗玻璃,他看见边阑走进店里,轻轻搂住了靳野的腰,低声在沉默寡言的冷漠青年耳边说了句什么,随后两人竟一同笑起来。
李昱航还是不太明白一个一穷二白、看起来也很冷淡的瘸子有什么好的,但他看着在人来人往的店里也肆无忌惮的相拥而笑的两人,隐约懂得了边阑方才说的那番话的意思,笑着摇了摇头。
之前边阑虽然时常开车来接靳野,却从没露过面。今天到了店里,店员们才知道以前天天豪车接送店长的原来是边家的大少爷……又或者说,边家的新一任家主。
店里有些有钱的富二代客人认出了边阑,开始见他大方的搂着一个男人的腰,还有点不敢认,后来才确信了边阑的身份,上来搭话。
边阑竟也一一耐心的应付了。
等事情差不多忙完,傍晚的夕阳也洒落在了街道上。
靳野照例准时下班回家,上了那辆熟悉的阿斯顿马丁,他系好安全带,扭头看向驾驶座上的男人。
伸手过去,握住了边阑的手。
边阑回握住他,笑了笑:“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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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新闻,我看到了。”
除夕那天,交通事故发生后,边阑一直捂着靳野的眼睛不让他看。后来警察来了问话,也被边阑四两拨千斤的应付了过去。
靳野本以为边阑是因为怕自己见到血腥场景,才那么抱着自己。
直到今天新闻放出,他才知道,原来那天被撞死的不是别人,正是靳建国。
而这场车祸的幕后主使,是边阑的父亲,还有那个私生子、边阑血缘上的弟弟。
靳野在那一瞬间,便什么都明白了。
边阑听到他的话,也不显得惊慌,抬起手拨开他的头发,在他眉间亲了一下:“伤心吗?”
是在问靳建国死了的这件事。
一直到今天,那具尸体还无人认领。
靳建国无论如何,都是靳野的亲生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