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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最后的晚餐

对于未来人总是莫名拥有自信,好像什么都能够一帆风顺逞心如意地按照所想发展,只有真切地趟过了浑水,越过了坎坷才能知dao,所有人都只是再平凡不过的普通人。

想我当年在华国,好说也是十几年埋tou苦读,万军从中披荆斩棘过来的。不说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那也是能文能武,说得了鸟语,跑得过800。

如今这服务xing行业有了我就是如虎添翼,我摇tou可恨如今屈于此地只能说是大材小用。

可是我相信,我杰森·李不论在哪里,都能干成一番大事业。是金子总会发光,只不过不能在黑夜,这黑漆麻乌得要是连盏灯都不给,掉进坑里都没得人发现,太磕碜了。

“杰森,17号罗瑟夫先生的福特洗好了嘛,他们晚上退房,过会儿就来拿车。”

英雄不问出chu1,谁叫吉布森主guan眼瞎。

我被吉布森有色眼镜安排了在停车场guan理登记进出车辆、洗车的活,这里简直就是度假村所有异色人zhong聚集地,黑人、拉丁裔、阿拉伯裔、亚裔等等汇聚一锅炖了个杂烩汤。

负责停车场的小tou目却是这里唯一的白人小伙ma库斯,全赖他过ying的背景,虽然只是吉布森拐了八百个弯的亲戚在这里高低也能混口饭吃。

就是文化水平不高,稍微复杂一些的拼写就不行,文书汇报的工作全bu推给我。每天下班之后,我还需要额外挤出半个小时给到文档整理工作。

度假村用的是古老的机械打字机,在21世纪这类早就已经用电脑键盘等替换掉。用惯了电子版的cao2作方式,我在应对初期很是手忙脚luan,经常卡纸打错字就这样毁了整张单子。

那个时候熬夜通宵是常事,甚至jing1神恍惚到耳边还会出现打字机噼里啪啦的幻听,非常迅速地认清并且rong入了打工的人的shen份。

距离感恩节还有两个多星期,可以感受到度假村内到chu1nong1郁的节庆氛围xi引了许多前来度假的旅客,通往雪山的观光hua雪路线修葺完毕,从10月中旬开始就有大波的旅客。

每天睁开眼就要清扫停车场的积雪,避免车辆被冰雪冻住。其余工作时间,与同事们负责检测维修。待到了晚上大家都下班回去,只留我一人收尾,ma库斯还要挑刺,yinyang怪气说我浪费让我把锅炉的温度调整至最小。

“好大的雪啊。”我送走负责接待的同事,小口小口抿着热牛nai,玻璃窗上满是水雾像是糊了一层白纸。用衣袖ca拭往外望去,大片的雪花被风裹着盘旋升空而又飘然落在树梢房屋之上。

收音机广播预告,这场雪起码还会下两天才能停,我都能想到之后的温度是多么刺骨,从来没有在这么低温的环境内生活,shenti都开始有些不适应。

自从天气变冷进入冬季,我就像是被迫进入冬眠,总是犯困时间远远大于清晰的时候,全shen都懒洋洋提不起劲。胃口也变得很差,吃不了太油腻的东西,经常面包就着水过一顿是一顿,只想闭眼随便找个地方趟过这个寒冷的冬天。

比起刚来这里工作的时候,我瘦了快有20磅,每天ding着风雪上班需要穿三四条ku子,再tao上两件厚厚的外tao,生怕不是被诅咒杀死被鬼害死,而是先冻死在异乡。

有人推门而入,拍落touding的积雪,来人的嘴chun都因为寒冷此刻不住地发抖,快速moca手掌捂着嘴哈出一口nuan气,蒸腾的热气很快就将他眉梢眼角mao发上冻结的冰块化成点点晶莹水lou。

“杰森,这么倒霉今天还是你值班?”

“肯要送女朋友去上班,让我替他ding半个小时,说回来的时候给我带馅饼。再说宿舍那里冷,办公室温nuan多了,方便,没什么大不了。”我被nuan洋洋的热气烘得直打哈欠,“ma克,你又东西没拿嘛?快走吧,这么久才放一次假,等晚上雪大可就麻烦了。”

“那你晚上放假有什么安排?”ma克问。

“老样子。”我说。

没手机,这里电脑更奢侈品,无非看报纸读书打发时光。活动中心请了魔术师来表演,如果时间来得及或许会偷偷过去远远地看一眼。

ma克看我晚上估计又一人随便对付,他几乎算是我的chang辈,大儿子上大学,小儿子也正是读小学的年纪。在他眼里亚洲人本就脸nenchang得年轻,瘦了一圈之后惨白的脸更加可怜兮兮。

他瞬间柔ruan了下来,用轻柔的语气邀请我dao:“不嫌弃的话,这个假期就和我一起过吧。还没有让你尝过我的手艺,我的猪rou炖菜一直很是受大家的欢迎。”

我已经摆脱地区范围的禁锢,之前甚至顺利抵达当地的州邑。一度还有念tou,是否要买一张船票离开这片大陆,心中满是迷茫与悲伤,似乎心底shenchu1知dao,如果此刻逃离,或许一辈子就将永远的生活在这个不属于自己的时代。没有亲人、没有朋友,甚至是一个并不了解的陌生国度,没有任何归属感的奇异家乡。

ma克一家住在距离不远的莫尔dao乔镇,赶在风雪变得更大dao路难行之前,我们顺利抵达了他那栋刷满了白漆的三层小木屋。

屋子不大,打扮得非常温馨,ma克的太太洛伊丝准备了甜香可口的rou桂苹果派,一进屋我就能闻到小麦被高温烘烤之后散发出的幸福的甜味,在美拉德反应之下它们不遗余力地在空气中挥洒诱人的芬芳。

“欢迎来利普顿家zuo客!”

洛伊丝笑着迎上来打着招呼,她在当地的一家超市打工,大儿子在外地念书成绩优异学的是法律,家里只有最小的孩子比尔则正在同我大眼瞪小眼。

比尔遗传了他们夫妻标志xing的黑人卷发,小脑袋tou发梆ying全然是后现代非主liu爆炸钢丝tou。满是撒jiao的眼神从ma克shen上挪至我时,整个人斗转化shen为攻击xing极强的刺猬,努着嘴发出凶猛的咕噜声。

ma克摇toudao:“杰森是爸爸的同事,亲爱的,可不能这样子没礼貌躲在妈妈shen后,你那小尾ba我可都看得一清二楚。”

比尔对待和他认知里的黑人白人完全不同chang相的我,完全就如同洪水猛兽、故事画本里吃人的魔鬼、残骸小孩tou上chang角的恶魔,充满了莫名的敌意。吃饭期间,脸都埋进了餐盘里,还警觉地偷偷拿着那双大大的黑眼睛打量我。

他故意用叉子挡住我夹菜的动作。

我往沙拉chu1伸手,他就立刻起立叫着母亲给他端过来,我要是想夹猪rou排,他手速极快地用一叉子戳走。

ma克还想阻止,我摇tou。算了,反正近来消化也不太好,就当给这个小祖宗打牙祭。

末了,比尔看向我的眼神充满挑衅,然后扭tou偏向洛伊丝嘴里大声dao:“妈妈,这个哥哥为什么pi肤是黄色的,是不是没有洗手洗脸啊,脏脏!你之前明明有说过,不爱卫生的小孩会拉肚子的!”

洛伊丝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我能感受到她碍于有外人在,没有当场呵斥,可这样子却让比尔收到了错误的信号,更加激进了嚣张的气焰。她望向我的眼神满是歉意,言语里实在是不好意思,当下在饭桌上小声告诫儿子不可以luan说话。

我维持面上的和平,果然从古至今熊小孩一向是最让人想要活络jin骨的存在,这孩子从里到外都冒着一gu犯贱的气息,脑门上还刺了两个大字——找抽。

你丫照照镜子,和我不还是半斤八两,要我们手心对手背一起玩拍手掌看看嘛?

看在ma克的份上,我再怎么说也是前来zuo客的外人,对别人家教育孩子的方针指手画脚,不好作任何评价。

“你忘啦,我可是在你后面洗的手。”我摊开手掌心,装作一幅贴心changtui哥哥的模样,因为温nuan掌心从pi肤shenchu1透出通红的血丝,“是吧?你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哦。礼尚往来,小比尔也给哥哥看下,让我来检查检查你有没有听妈妈的话,里外搓干净哦。”

没从我这里讨到乐子,比尔鼻子冷哼,拳tou攥jin了叉子不愿意摊开来给我看,还嘟囔着要洛伊丝给她榨果zhi。

还是ma克轻咳两下,比尔不情不愿地把手递到我的跟前,就差手指怼进我的眼珠:“喏,我洗了足足有三遍!你看得清楚吧!”

我愣了下,像是忽然发现了什么震惊的事实,一把抓住比尔的手指,小孩一下子没站稳扑在我跟前:“小比尔,你是偷偷去拿bi炉里的炭火被我发现了吧,瞧瞧,这手掌心这么黑,是哪个小孩说不洗手吃饭会痛肚子的呀?眼前就有一个不听话的小孩。”

“你这个坏人!”比尔登时眼睛瞪得更圆run了,黑压压的瞳孔里怒火就要烧到我的眉梢,眼泪都要生气得被我激出来,手指哆嗦得屈辱尖叫dao,“你怎么能够这样子说我!我这是天生的!zhong族主义者!我要告诉我哥哥,让他告你!”

小小年纪,还知dao用法律维护自己啊,可惜了现在并没有明确地条令有利于保障有色人zhong的自尊与人权。

我板着脸训斥:“可是你也是这样子说我的呀,凭什么你可以,我就不能这样子说。比尔,那你觉得你对我的态度是否端正呢?”

眼看着比尔的泪珠快要掉落,他xi了xi鼻子向父亲求助:“爸爸!”

ma克摇了摇tou,乐呵呵看儿子在我这里败了仗。比尔得不到援手,调转方向扑到洛伊丝的怀里。

洛伊丝拍了下儿子的脑袋:“好啦,果zhi已经在厨房准备好,你快去端来给杰森dao个歉吧。”

比尔跺了跺脚,满怀不甘地端来一杯橙zhi。

我看他见我喝下的时候眼冒jing1光,心里一个咯噔,忽觉不对劲。可是砸吧两下回味,没放盐也没放洗洁jing1,味dao还是不错的。

于是,我递给比尔让他再给续上一杯,哪知小一秒,忽然脑袋阵阵发yun眼前视线变黑模糊,shenti无力从椅子上hua落,玻璃杯也顺势脱手“哗啦”碎了满地。

比尔吓得连连后退,煞白了脸着急忙慌地冲着大家解释:“我就只是吐了两口唾沫,我发誓,这可不赖我啊!”

一口老血,好家伙,这小鬼好生歹毒!

只记得昏迷之前,我向ma克断断续续地说出最后一句话:“让……让医生,给我洗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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