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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清醒或沉沦

“明天再去医院检查下吧。”叶昭眉toujin蹙,shen邃昳丽的眉眼显得有些凶狠。

严泠叹了口气:“上周不是刚去过么......医生都说了,shenti很好,没有问题。”

叶昭抿着chun不说话,只能垂下眼掩饰自己的恐惧和无助。

“你觉得会是什么原因?会不会是脑子哪里出了问题,他们检查不出来?”严泠试探着问。

“我又不是医生!”叶昭握jin拳tou懊恼地砸向一旁的墙bi,他恨极了自己什么都不懂,在这zhong时候只能眼睁睁看着情况越来越差。

严泠眼中的希望灭了下去,却又因为他的担忧着急而心中温热。静了片刻后微笑着上前拉过他的手,柔声dao:“没事的,你放轻松点,医生都说了没问题,不要总是自己吓自己。”

叶昭看着对方毫不在意的样子,更觉悲伤绝望,眼泪几乎要控制不住地要往下掉。他知dao,严泠只是在安wei他,如今这情况大家心知肚明,不可能没有问题。他又想到那个可怕的梦,几乎能确定那一定就是最后的结局,可这结局他光是想一想就要恐惧到无法呼xi......

严泠已经听从他的建议辞了职在家修养,食补药补也都jing1心安排一顿不落,可人却仍是一天天地虚弱下去。每天睡着的时间越来越chang,现在的jing1力甚至都无法支撑他出门一趟。随着shenti的衰弱,严泠说出的话也越来越莫名其妙,时常问他一些奇怪的问题,又在他认真给出答案时lou出失望的表情。

渐渐地,叶昭开始失眠,因为只要一睡着,梦里全是那幅惨烈绝望的景象——他承受不了,哪怕只多看一眼也要崩溃。jin接着,连吃饭都成了问题,他吃不下任何东西,即使强迫自己吃下去,也会原封不动地都吐出来。他的shenti似乎因为jin张恐惧而封闭起来,只能靠着输ye来维持基本的营养。

他执拗地想要改变现实,可却始终被困在原地无路可逃。

“阿昭,我们去旅游吧,好吗?我想去海边。”严泠不忍看他如此煎熬,提出想出去散心。

叶昭不说话。

“我想去,你陪我,好不好?”

看着面前han笑的面容,他gen本说不出拒绝,只轻轻抚上严泠苍白的脸颊,凑上去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好,你想去哪里我都陪你。”

照顾好严泠的责任感把叶昭又撑了起来,他强迫自己好好吃饭休息,将两人出行的一切事宜安排得滴水不漏。最终,在严泠状态如此不稳定的情况下,他竟一路安稳地将人带到了目的地,没有丝毫差池。

严泠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童话故事里会魔法的巫师,只要一个口诀,就能到达任何想要去的地方——当他又一次从沉沉的睡梦中清醒时,心心念念的大海已近在眼前。

环顾左右,他正shenchu1一栋靠海别墅的门廊里,shen上盖着柔ruan的薄毯,shen下是一张舒适的木制摇椅。海水chaoshi的腥咸味dao萦绕在鼻尖,耳边传来海风海浪自由旷远的喧闹声,抬起tou,对面是一望无际的碧蓝海洋。

“醒了?感觉还好吗?”叶昭见他醒了,上前将人轻轻扶起,递过一杯温水,“先喝点水。”

严泠一把抱住面前的人,难以抑制xiong口满满的酸涩,哽咽着说:“对不起,辛苦你了…...”

“说什么傻话,只要你开心,我zuo什么都不辛苦。”叶昭哑声回答,也jinjin回抱住他,过了许久才松开。“醒得正是时候,你看,太yangma上要落山了,我们可以一起看夕yang。”

严泠回tou,一lun红日正挂在天边。夕yang特有的橘红饱满得像xi足了颜料的水球,鲜艳yu滴,他静静盯着这温nuan的霞光,略有些艰涩地开口问:“你以前看过夕yang吗?”

“没有。以前好像不太关注这些。”

严泠缓缓闭上眼,nuan色的光落在他的脸上,透出一zhong孤寂的悲伤。再次睁眼时,清明的眼里是孤注一掷的决绝,“你会玩浆板么?陪我去玩好吗?”

叶昭没料到他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愣了一瞬后立刻哄劝dao:“下次好不好?你现在需要休息,等shenti好了我陪你。”

严泠毫不理会,径自掀开shen上的毯子起shen,“我看那边就有,你要是不想玩就等着我吧,我一会儿就回来。”

叶昭慌luan地上前拉住他,“泠泠别闹,你现在shenti弱,又不会游泳,玩那个太危险了!”

严泠顿住脚步,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一时间竟激动得两眼发黑。待黑雾散去,对上的是叶昭疲惫又焦急的目光,他狠心压下心中的愧疚,轻声解释:“我会游泳的......你跟我一起,这样就不会有危险了,好吗?”

叶昭不明白他为什么如此执拗,他对这个世界越来越看不透了。

他曾以为人生永远是在自己的掌控中的,如今才终于意识到这想法是多么的天真愚蠢。谈何掌控,面对生活中接踵而来的变故,甚至连他拼尽全力的反抗都只是微不足dao。严泠是劈开他世界的一dao光.,温柔却强势地照she1进来,带给他以往从没有过的真实和希望。可就像来得没有dao理,现在这dao光ma上又要不由分说地消失了,他怎么都抓不住。

在与严泠的对峙中他从来没有获胜过,两人最终还是并肩划着浆板,缓缓往夕yang坠落chu1迎了过去。严泠的ti力gen本支撑不了这zhong运动,即使他已经尽量放缓了动作,也仍止不住地急促chuan息。叶昭满心忧虑却无能为力,只能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陪伴,不愿破坏他这心血来chao的兴致。

到了离岸大概三十米的地方,严泠才停了下来。他抬tou看向jinjin盯着他的叶昭,虽呼xicu重,面色疲惫,脸上的笑容却比远chu1的夕yang还要动人。“在这个地方看夕yang,是不是更美了?”

叶昭顺着他的手扭tou看去,硕大的落日已经一tou扎进了海天jiao接的分界线下,只余小半还漂浮在海面上,像是在与他们依依惜别。最后的余辉依旧热烈灿烂,对面的整片天际都被那霸dao的光线染得血一般艳红。

感受着脚下轻柔的晃动和海风的温柔chui拂,看着无数金色光点在艳丽夺目的背景下如jing1灵般闪烁tiao跃,叶昭清晰地感受到了充盈心中的幸福满足。可jinjin揪住他的心的,却是无法抑制的恐惧。他极力忽视xiong膛中疯狂的tiao动,在一片红光中温柔地提起嘴角,带着盈满爱意的眼神回tou。映入眼帘的,赫然是严泠跌入海中的画面。

一切都像是电影里的慢动作,挥舞的手臂,坠落的shenti,就连溅起的每一朵水花,都在他眼中显得无比清晰。他也像电影里没有生命的故事角色,纵shen跃入水中,伸手拉住不断下沉的shenti,在仿佛与世隔绝的寂静中带着毫无知觉的人游向岸边。

他此刻已经分不清这到底是现实还是梦境,心脏仿佛停止了tiao动,五官全bu失去感知。等他终于回过神,才发现自己正在机械地zuo着心肺复苏。

时间无情地liu逝,太yang已经完全落到了海平面之下。黑夜像个忠于职守的看门人,懒洋洋地接guan下这一片天地,冷眼看着人来人往。

眼见ma上就要过了最佳急救时间,地上的人却依旧闭目沉睡着,没有丝毫反应。强烈的恐惧袭来,叶昭撕心裂肺地一阵干呕,浑shen像是被抽干了力气,开始止不住地剧烈颤抖。

突然间,一缕似曾相识的感觉隐约浮起,随即一dao闪电呼啸着劈进脑中。

尖锐的剧痛让他忍不住痛呼出声,双手抱tou一阵呜咽。可仅过了短短一瞬,他又ying生生咬jin牙关,强迫自己放下手臂,在利刃翻搅般的剧痛中,继续榨取shenti仅有的力气,为严泠继续zuo着按压。

无尽煎熬中他漠然想着,这就是世界末日吧?这一定就是世界末日了……他不怕死,他只怕严泠丢下他一个人。

听着叶昭痛苦挣扎的声音,严泠的眼泪差点夺眶而出,可他拼命忍住了心疼,依旧闭目不语。带着痛意的嘶哑呼唤钻进耳中,压在xiong口的双手抖得让他心颤不已,可他却始终像个木偶一样一动不动。

直到灼热的泪水接连不断地砸到他脸上,他才终于卸下伪装,睁开已然通红的眼睛。命运仿佛就在此刻等待揭晓,他抖着声音,一字一句无比清晰地开口:“哭什么,眼泪都砸疼我了…...”

剧痛爆开,一片白光中无数画面飞驰而过。

严泠客气疏离的样子,坏笑着调侃的样子,两人牵手、拥吻、shen情缠绵、红着眼互dai戒指的样子......最后的最后,是严泠虚弱地躺在沙滩上,笑着看过来的样子。画面和声音彻底与现实重合,在他眼中渐渐清晰。

叶昭浑shen颤抖着大口呼xi,脑袋里好像有刀片在狠狠刮ca着他脆弱的tou骨,痛得他连声音都发不出,可现实与回忆jiao织的混沌却让他更加恐惧。这些记忆是真的吗?到底是过去的现实还是虚假的梦境?——严泠到底是谁?他是要离开了吗?

看着叶昭脸色煞白满tou冷汗的样子,严泠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可他没有起shen安抚,只是平静又悲伤地看着。他不知dao结局会是怎样,但他只能zuo到这里了。

“你......不许走!我不许你走!......”叶昭已经痛得缩成一团浑shen发抖,可仍在一阵阵眩yun中努力睁开眼,满眼血红地jin攥着严泠的手腕不肯倒下。

严泠冲他温柔地笑,张口说了句什么,他却已经听不见了。即便再拼死坚持,shenti也经受不住这非人的折磨,他终于在一片天旋地转中被拖入黑暗的shen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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