蹙着眉，眼神不复以往的清亮。

蔚蓝的天空上，飞机飞过。

他与他在这一刻，从渐行渐远，被时差划分成两条平行线。

他想，就这样cH0U离了吧。

程以华的生活回到了大一之前，没有他、也没有其他人的日子。生活几乎没什麽变化，每天上学、打工；只有偶尔，夜半之时，你在没有光源的室内睁开眼，四周一片沉静寥落，惟有梦境中的一言一语，伴随着窗外月光投影下的影影绰绰的轮廓，清晰地在耳边回绕。

浮木已经离开，你只能独自在这片记忆的汪洋中，载浮载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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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他要让我转告你，有话跟你说，你一定要来啊。

大学毕业後的三年，拗不住同学的邀请，程以华参与了今年的社团庆祝活动。

四十周年的庆祝活动，在学弟妹的用心下，投入了社友们捐款的二十万资金，办得有声有sE。

但江子珵却迟到了，原因是飞机误点。

在结束活动後，大夥一同到了校门口，打算等他来了之後，再去喝一杯，然而好不容易等到他，却也是噩耗的到来。

「小心！」

程以华睁眼看着他从对面走来，忽然一辆运着土木建材的货车打滑，几个转弯下堪堪与他擦身而过，众人还来不及松一口气，就见货车保险匣脱落，数捆钢筋在惯X作用下抛飞出来，朝他穿刺而过。

骤然间，鲜血染红了视线。

nV孩子的尖叫声锐利地直击耳膜，却又像是隔着一层海水般，空洞而不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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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以华张大了嘴，像是想说些什麽，却哽在喉咙怎麽也发不出，许许多多的画面在瞬间纷至杳来；蓦地一阵无力，意识只余一片空白。

秋风瑟瑟，几片梧桐叶片旋落而下，归於沉寂。

命运总是无常，短短几秒钟，就终结了一个人的时间，甚至还来不及在白驹过隙之前好好道别。

两个月後，程以华来到了他位在山丘上的墓前。

秋雨绵绵，暮霭沉沉，整座山笼罩在灰蓝sE的天幕下。

冰凉雨滴落在身上，却毫无所觉。程以华缓缓闭上眼，回忆的碎片在脑海中不断闪现，又往往在翻出後沉默不语，只留失去浮力的他，在记忆中不断沉沦。

秋的最後一场雨在不知觉间渐渐停了下来。再次睁开眼时，云层已经褪去，现出漫天嫣红的云彩。

站在山丘上的程以华，刚好可以将这座滨海城市尽收眼底。

此时已是日暮西沉，天空是桃花一般的斑斓，海面也被渲染出一片梦幻的渐层。

隐约间，程以华好似看到那个人踩着夕yAn余晖而来，一双碎星般的眼在霞光的氤氲下，好似也沾染上缕缕彩霞的桃粉，程以华见他眨了眨眼，微笑着朝自己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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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以华将手递过去，思绪恍惚下，似乎又回到了那个夜晚。

他依旧坐在萤火旁，夜穹中乌云消散，一轮明月高悬；漫天星河璀璨，犹如一条光带，横亘天际，谱写牛郎与织nV的Ai情故事。

「怎麽会？」程以华忽觉不对劲，「不该有月亮的。」

他分明记得，那是个朔夜，一个连星星都隐没在墨sE之中的朔夜。

「有月光不好吗？我们不是很期待吗？」再熟悉不过的温和声音传来，令他魂牵梦绕的那个人，此刻正站在不远处的湖边，「还是满月呢，真可惜，大家都睡了，看不到。」

随着他的话，程以华隐约想起了什麽，却又好像什麽都没想起。似乎真有那麽一回事，行前时大家是多麽希望在这远离尘嚣的乡野看到挤满银河的星子和皎洁的明月。